
作者:曹宇紅(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? 職業發展導師、“溪山行旅”發起人)
2025 年 7 月 12 日,周六 哈密 陰有小雨 26-31°
一、 西征灑熱血,兩萬忠義魂
童年時,我從爸爸的書架上看過兩本關于西北的書,《西行漫記》和《西路軍悲歌》(似乎是這個名字),對后者印象最深的一個細節,是兇悍的馬家軍將三位西路軍將領的頭顱割下來,懸掛示眾。而犧牲的三位將領中的一位,就是我最佩服、也是為其扼腕嘆息的董振堂將軍。此次,我們專程前往哈密的“紅軍西路軍進疆紀念館”,希望近距離感受一番先烈們的奮斗歷程。
戰略是否可行?當年,西路軍的戰略是“在河西創立根據地,打通遠方”,面對甘肅馬家軍的強悍實力,騎兵和步兵約有10萬,武器充沛。而紅軍呢,三個人才有一支步槍,每人16發子彈,又無當地群眾基礎。此戰略如何實施?前線將領是否有主動權?西路軍的悲劇在根本上是戰略失誤,還是權力斗爭?
展開剩余83%河西征戰、祁連穿行——高臺一戰的熱血、婦女團的悲壯、星星峽的救援、革命火種的賡續……透過那一幀幀略顯模糊歷史圖片,我似乎感受到了西路軍最慘烈的一幕:在高臺一戰(位于甘肅張掖)中,西路軍將士7000多人犧牲、9000多人被俘(其中約6000人被馬家軍殺害)、流離失散的達4500多人。最后,僅存的四百多名紅軍在李先念的帶領下
向新疆的星星峽(距離新疆哈密200公里)艱難轉進,終于遇到了中央駐新疆代表陳云和救助人員。最終,這批將士來到新疆迪化(今天的烏魯木齊),整編學習之后,他們成為中國特種兵部隊的先驅,在隨后的抗日戰爭和朝鮮戰爭中立下了赫赫戰功。
平時萬里晴空的哈密,今日陰雨綿綿,也是與我們一起緬懷當年的英烈們吧。一座宏大的“紅軍西路軍進疆紀念碑”的后方,是朱德總司令的題詞,“偉大的革命先驅們的功績和英名將永遠留在人民的記憶里。”
二、錫伯別故土,萬里赴北疆
從哈密飛往伊寧,沿途所見,先是無邊的黃沙;快到伊寧了,滿目都是青翠的山巒、河流,整齊劃一的建筑。在伊寧附近的查爾查布縣,我們又探訪了一段感人的西遷之路。
十八世紀中葉,清政府平定準噶爾叛亂后,在伊犁惠遠設立“伊犁將軍”管轄新疆。然而,西部邊疆土地廣袤、無兵防守,艱難獲得的統一很可能得而復失。在伊犁首任將軍明瑞一再請奏下,乾隆帝下令調遷英勇善戰并懂得農耕技術的錫伯軍人赴疆屯墾戍邊。
公元1764年農歷四月18日,吃罷離別飯,1020名20-40歲的錫伯族官兵,告別故土沈陽,帶上家屬共4295人、趕著大批牛羊,奔赴萬里之外新疆戍邊。一路上,他們遇到嚴寒,死傷的牲畜達3000頭,只好在烏里雅蘇臺度過寒冬。在1765年3月,他們又在科布多遇到阿爾泰山的積雪融化,被滔滔洪水阻隔,“只足月余之食”。1765年7月,歷經了千難萬險的錫伯族軍民終于到達伊犁綏定一帶,檢閱部隊時居然發現增至5050人,羊群中還誕生了350只小羊羔。(此處需要說明一下,錫伯西征路上增員700多人,是舍不得家人、一路跟隨而行的親友們。人們路上趕著羊,所以一路上生了300多只小羊羔。)站在錫伯族的遷徙圖前,我發現他們的足跡從沈陽經過通遼(科爾沁),穿越內蒙古和外蒙古各地、烏蘭巴托、烏里亞蘇臺、阿勒泰,最終到達察布查爾縣,很多地方是穿行于現在的蒙古國、哈薩克斯坦境內。要知道,當年的伊犁是新疆地區的中心,而如今的伊犁則處于新疆的邊境。正是無數奔赴新疆戍邊、墾荒的民眾,才讓伊犁地區成為富足的塞上江南。今年,是錫伯將士萬里戍邊的261周年!
當年的錫伯營總管圖伯特帶領400官兵,耗時6年,挖掘成一條長達200余里的察布查爾大渠,新增墾田7萬余畝。現在,這條大渠依然滋潤著八個縣。據那位淳樸的錫伯族講解員說,如今在東北有十幾萬錫伯族人,在新疆大約有3萬人(主要在霍城與塔城),他們在察布查爾斯大量種植水稻,其中的“血米”包含豐富的花青素。
2024年春節,一對80后錫伯族夫妻,騎馬從新疆“萬里尋根”、歷時138天后抵達沈陽,與一群從未謀面的親人過春節、吃團圓飯。新疆察布查爾縣的錫伯族、東北沈陽的錫伯族,雖遠隔萬里,但一衣帶水、親情永存。
回顧這兩天探訪的錫伯族的“西遷大軍”、左宗棠的“西征軍”、紅軍“西路軍”,都是中華民族歷史上可歌可泣的一段段歷史。盡管目標不同,或是為了鎮守西域,或是為了平定叛亂,或是為了尋找革命之路,但路途中的艱險是類似的、迸發出的精神是可歌可泣、永世傳承的。其中值得反思的是,決策是否合理?執行是否因地制宜?最終,回到王陽明先生的“致良知”——在關鍵時刻做決策,是否“我心光明”?
三、昭蘇育天馬,雪山化碧波
進入遼闊的昭蘇縣,眼前掠過成片的金燦燦的油菜花,遠望則是一道道銀亮的雪山。最遠處,靜立的雪山與浮動的白云幾乎融合在一處。
昭蘇,聽到這個美麗的名字,我的第一反應是與王昭君或蘇武有關?沒成想,它居然與神俊的“天馬”相連。西漢時,昭蘇是烏孫國的游牧地,這里進貢給漢武帝的烏孫馬,體態健美、奔跑神速,被大漢天子賜名為“天馬”(后來,“汗血寶馬”被譽為天馬)。牧人們經過一代代改良,培育出了神駿的伊犁馬,它們不僅跑得快,而且極有耐力,是騎兵遠途作戰的好伙伴。
在天馬文化園里,馬蹄陣陣、塵煙滾滾,追姑娘、叼羊、倒掛金鉤、橫臥馬背、馬背站立、策馬拾物、隱蔽馬背...... 一系列精湛的馬術表演,驚險、驚艷!我站在圍欄邊,一顆心始終提著,整個人,完全被神駿瀟灑的賽馬、英姿颯爽的“馬背英雄們”所震撼。天人合一、人馬合一,那是一種滲透到血脈中的神勇與靈動。
烏孫、昭蘇,雪山、草原、伊犁河、油菜花、天馬……
昭蘇,“天山雪都”“中國天馬之都”“中國油菜之鄉”
草擬《昭蘇萬里行》一首——
雪嶺連云際,金川臥玉龍。
風吹千里碧,錫伯萬里征。
揚鞭追日月,汗血赴昆侖。
千古西征月,萬世留英名。
曹宇紅,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? 職業發展導師、“溪山行旅”發起人
2025年7月15日清晨,寫于新疆特克斯“八卦城”
作者簡介
曹宇紅,心理資本專家、領導力教練。北大國際MBA職業發展導師,中科院心理研究所“管理者的心理資本”項目導師,中關村人才協會“心理資本委員會”首任主席。著有《領導者的冰山》《我自盛開》《創業經理人》《開啟職場第二曲線》等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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